20 2 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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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群媒體時代的法律紅線：深度解析Facebook社團管理員對於誹謗言論之不作為所衍生的連帶法律責任與訴訟風險
前言：數位看門人的興起與法律責任的模糊地帶
在社群媒體滲透日常生活的現代，Facebook社團已成為人們交流資訊、分享觀點、集結同好的重要虛擬場域。每個社團背後的管理員，如同古代城門的守將，握有審核成員、決定貼文去留的生殺大權。然而，當這個虛擬空間成為誹謗言論的溫床，而管理員卻消極以對、拒絕刪除涉嫌誹謗的文章時，這些手握權力的管理員，是否會從單純的平台維護者，轉變為法律上的共同侵權行為人？當被害人尋求律師協助，打算對散布謠言的發文者提起告訴時，能否一併將消極不作為的管理員拖入訴訟的泥淖，要求其負擔連帶賠償責任？這不僅是廣大社群用戶的疑問，更是法律實務上面臨的全新挑戰。本文將從侵權行為法的核心法理出發，結合網路服務提供者（ISP）的免責避風港條款，以及司法實務上的最新見解，以近萬字的篇幅，鉅細靡遺地剖析律師對FB社團管理員提起連帶告訴的可能性、法律策略、舉證難點與未來發展趨勢。
第一章：誹謗罪與侵權行為的法律基礎——名譽權的保護傘
在探討管理員的責任之前，必須先釐清「誹謩」本身的法律定義。法律所保護的，是個人於社會上生存應有的客觀評價，亦即「名譽權」。
第一節：刑法誹謗罪與附帶民事訴訟
根據我國刑法第三百十條規定，意圖散布於眾，而指摘或傳述足以毀損他人名譽之事者，為誹謗罪。這是一條刑事責任的規範，目的是為了維護社會秩序的安寧。若行為人能證明其所誹謗之事為真實，且與公共利益有關，則不罰（俗稱「真實抗辯原則」）。然而，單純的道德批判或對於可受公評之事為適當評論，則屬於「免責範圍」。
當一個人在FB社團內被不實言論攻擊，例如被指稱「侵占公款」、「私德不檢」，且這些言論足以降低其在社會上的評價時，發文者即可能觸犯刑法誹謗罪。被害人除了可以向檢察官提出刑事告訴外，更重要的是，可以依據刑事訴訟法第四百八十七條，提起「附帶民事訴訟」，向加害人請求因名譽受損所導致的非財產上損害賠償（即慰撫金）。
第二節：民法侵權行為的請求權基礎
相較於刑事責任的「應報思想」，民事侵權行為制度更側重於填補被害人的損害。民法第一百八十四條第一項前段規定：「因故意或過失，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負損害賠償責任。」名譽權屬於民法第一百九十五條所稱的「其他人格法益」，若遭受不法侵害，情節重大者，縱非財產上之損害，亦得請求賠償相當之金額，並得請求為回復名譽之適當處分（如刊登判決書、道歉啟事）。
因此，被害人對發文的誹謗者提起民事訴訟，請求金錢賠償，是主要的法律救濟途徑。但這僅是第一步，真正的挑戰在於：這條民事求償的鎖鏈，能否延伸到管理員身上？
第二章：管理員角色之法律定位——從「平台使用者」到「侵權行為人」的轉變
FB社團管理員並非臉書公司的員工，他們通常是志願者或社團創辦人。要探討其法律責任，必須先界定其在法律上的身分。
第一節：社團空間的「準所有人」或「管理者」
管理員擁有刪除貼文、封鎖成員、修改社團設定的權限。從法律角度觀之，社團雖然是一個虛擬的公共或封閉空間，但管理員對於該空間內的言論，擁有極高的控制力。這種控制力，正是法律課予其作為義務的基礎。他們不僅僅是消極的頻道提供者，更像是積極維護社團秩序的「看門人」。
第二節：與傳統媒體（報紙、電視）負責人之類比
在傳統媒體時代，報紙的社長、電視台的總編輯，對於其媒體所刊載、播出的內容負有最終審查與監督責任。若報導內容涉及誹謗，除了撰稿記者外，總編輯甚至發行人，經常被列為共同被告，主張其未善盡把關之責。社群媒體的管理員，雖然影響力可能不及傳統媒體，但在其社團的特定範圍內，其角色與功能與傳統媒體的編輯檯極為相似。他們決定哪些言論可以留存、哪些應該被移除。這種「編輯權限」的存在，是日後被訴請連帶責任的關鍵核心。
第三節：網路服務提供者（ISP）的定性爭議
在網路法的架構下，FB社團管理員能否被視為「網路服務提供者」？依照我國「通訊保障及監察法」及「著作權法」的相關定義，網路服務提供者通常指提供連線、快速存取、資訊儲存或搜尋服務的平台。社團管理員既未提供伺服器，也未提供連線服務，嚴格來說，他們只是「服務的使用者」。然而，當管理員對於特定使用者張貼的侵權內容，擁有「控制或移除能力」時，司法實務上傾向於類推適用關於「幫助人」或「共同侵權行為人」的相關規定，而非直接適用ISP的責任避風港條款。這是因為ISP的免責規定（如著作權法第90條之5至之8）主要是為了保護技術服務提供者，使其不因使用者的行為而動輒得咎。但社團管理員並非中立的技術提供者，他們往往帶有特定立場，並積極參與社團經營，因此難以完全主張免責。
第三章：連帶告訴的核心法理——共同侵權行為與不作為侵權
律師若要將管理員拉入訴訟，必須在法理上建立管理員與發文者之間的「連帶關係」。這主要涉及民法第一百八十五條關於共同侵權行為的規定。
第一節：民法第一百八十五條共同侵權行為之類型
民法第一百八十五條規定了兩種共同侵權行為的態樣：
- 主觀共同侵權行為（意思聯絡）： 數人共同故意不法侵害他人權利。例如，管理員指示或與發文者串通，由發文者張貼誹謗文。
- 客觀共同侵權行為（行為關聯共同）： 數人之行為，造成同一損害，雖無意思聯絡，但各行為均為損害發生之共同原因。例如，發文者貼文（主要行為），管理員明知該文為誹謗卻不刪除（幫助或加強損害的行為），兩者相結合，使損害持續擴大。
對於管理員不刪文的行為，律師通常會主張其構成「客觀共同侵權行為」，亦即其消極不作為，與發文者的積極作為，共同造成了被害人名譽持續受損的結果。
第二節：不作為侵權的成立要件——作為義務之違反
在侵權行為法中，「不作為」原則上不構成侵權，除非行為人負有「作為義務」。那麼，管理員的「作為義務」從何而來？
- 因危險源監督所生之作為義務： 管理員創設或管理了一個可能滋生誹謗言論的場域（社團），這個虛擬空間本身即構成一個「危險源」。管理員既然創造了這個風險，就有義務監督、控制這個空間，防止他人權利受損。
- 因契約或承諾所生之作為義務： 管理員在成立社團時，通常會制定社團規則，承諾維持秩序、刪除不當言論。這雖非與被害人的直接契約，但可視為一種對全體成員的承諾。當管理員違反此承諾，放任誹謗言論蔓延，即可能被認定違反了因其承諾而生的作為義務。
- 因法令規定所生之作為義務： 雖無明文規定社群管理員應刪除誹謗文，但民法上對於人格權的保護，可解釋為一種概括的誡命。當管理員有權且有機會阻止損害擴大時，法律期待其行使此權力，否則即構成不作為侵權。
第三節：因果關係的證明——「若刪除，則不發生損害」
律師在法庭上必須證明，如果管理員在知悉後「即時刪除」誹謗文，被害人的損害就不會繼續發生或擴大。換言之，管理員的不作為，是造成損害狀態持續發生的「不可或缺的條件」。例如，一篇誹謗文在社團內留存了三天，吸引了數百則惡意留言，管理員的消極不作為，讓這篇文章得以持續曝光，加深對被害人的傷害。這種因果關係的建立，是訴訟成敗的關鍵。
第四章：律師實戰策略——如何建構對管理員的告訴
一位經驗豐富的律師，在決定對管理員提起連帶告訴前，會有一套完整的評估與蒐證流程。這是一場需要縝密規劃的法律戰役。
第一節：訴訟前的蒐證與警告（前置作業）
- 證據保全： 立即對誹謗文進行截圖、錄影，保存網址連結，並透過時間戳記認證或公證，證明該文章在特定時間點確實存在於社團內。同時，要記錄文章的按讚數、留言數、分享數，用以佐證損害擴散的程度。
- 明確通知（Put on Notice）： 律師會協助當事人，以存證信函或律師函，正式寄送給社團管理員。內容需明確指出特定的誹謗文章連結、具體說明該文章如何侵害當事人名譽（例如：哪一段文字構成不實指控），並要求管理員於一定期限內（例如24小時或48小時）移除該文章。這個「通知」動作極其重要，它打破了管理員可能主張的「不知情」防線。若管理員在收受通知後仍無動於衷，其「故意」或「至少是過失」的主觀要件，將在訴訟中極容易被法官認定。
- 觀察管理員反應： 記錄管理員是否回覆、是否刪文、是否有任何積極作為。若管理員不僅不刪文，甚至公開嘲諷被害人、或將發文者設定為管理員，這些都將成為日後認定其有共同侵權「故意」的鐵證。
第二節：刑事告訴狀與民事起訴狀的撰寫重點
在訴狀中，律師會將管理員與發文者並列為「被告」。針對管理員的部分，論述重點應包括：
- 管理員身分與權限： 明確指出被告為該FB社團之管理員，擁有刪除貼文之權限。
- 明知且能防止： 詳述被害人已於何時以何種方式通知管理員，證明管理員在主觀上已「明知」誹謗文的存在。客觀上，管理員只需點擊滑鼠即可刪文，證明其「能防止」。
- 不作為與損害之因果： 論證因管理員拒絕刪文，導致誹謗文持續存在，使損害擴大。若管理員及早刪除，損害本可控制在較小範圍。
- 法律依據： 引用民法第185條共同侵權行為，主張管理員應與發文者負連帶賠償責任。在刑事告訴中，雖不能直接告管理員「誹謗」（因文字非其所寫），但可告其涉犯「幫助誹謗」，或主張其與發文者為共同正犯。
第三節：訴訟中的舉證責任分配
在法庭上，被害人（原告或告訴人）需先證明管理員「知情」且「未採取行動」。一旦被害人完成此舉證，舉證責任可能轉換到管理員身上，由其證明自己有「正當理由」不刪文。例如，管理員可能主張該文章內容為真實、或屬於善意評論，或主張自己因故無法上網等。但若管理員收受律師函後仍不作為，其抗辯成功的難度將大幅提高。
第五章：管理員的防禦工事——可能的抗辯與免責事由
面對律師凌厲的攻勢，管理員也並非毫無防禦能力。在法律實務中，管理員可以提出以下幾種主要的抗辯理由：
第一節：主張「不知情」或「未受通知」
這是最基本，但也是最脆弱的防線。管理員可以主張社團貼文量太大，自己並未看到該篇誹謗文。然而，一旦被害人提出了送達證明（如律師函掛號回執、FB訊息的已讀標記），這項抗辯便會瓦解。此外，若誹謗文內容極度誇張，或已有大量成員檢舉，法院也可能認定管理員「應注意、能注意而未注意」，構成過失。
第二節：主張言論內容的真實性與公益性
管理員可以抗辯，該篇被指控為誹謗的文章，其內容涉及公共利益且為真實，或是對於可受公評之事進行合理評論。若管理員能舉證該文章符合刑法第310條第3項或第311條的免責規定，那麼該文章本身就不構成誹謗，管理員自然沒有刪除的義務。然而，管理員是否有權代替發文者進行「真實性抗辯」，在實務上常有爭議，通常需要發文者本身一同配合舉證。
第三節：主張「中立性」與「使用者生成內容」
管理員可以主張自己只是提供一個平台，對於使用者生成內容不應負主動審查之責。此抗辯的強度取決於社團的性質。若社團是萬人以上的大型公開買賣社團，管理員的角色確實較接近中立的平台，對於每篇貼文難以實質審查。但若社團是封閉式的、成員人數少、管理員本身也積極參與討論，甚至對貼文按讚、留言，那麼其中立性主張就很難被法院採信。
第四節：主張已盡相當注意義務
管理員可以證明自己在收到通知後，已盡力審查，但因涉及事實真偽不明，需時間查證，或在合理時間內已將文章移除。若管理員在收到通知後立即（例如24小時內）刪文，則幾乎可以完全免除責任。這凸顯了「即時反應」對於管理員自我保護的重要性。
第六章：實務判決與案例分析——法院的態度
雖然台灣針對FB社團管理員的民事判決數量尚不如傳統侵權行為案件多，但從現有法院見解中，已可窺見司法實務的傾向。
第一節：從「個人看板」到「公開社團」的責任差異
法院在判斷時，會嚴格區分「個人頁面」與「公開社團」。個人頁面的版主（即帳號持有人）對其頁面上的留言，責任較低，因為那是他人的留言板。但對於社團管理員，法院傾向於認為其擁有較高的管理權限，因此相對應的義務也較高。
第二節：關鍵案例模擬分析
假設性案例 A：
某地方性社團管理員，接獲某甲律師函，指稱社團內有文章謾罵某甲為「詐欺犯」。管理員審視後，發現該文章僅是情緒用詞，並無具體事實指摘，但仍因不滿某甲態度，故意不刪文。訴訟中，法院認為管理員明知該文為情緒性謾罵，足以貶損某甲人格，卻利用其管理權限放任不管，使該文持續流傳，構成不作為侵權，應與發文者負連帶賠償責任。
假設性案例 B：
某投資理財社團，某乙發表長文批評某上市公司財報不實。該公司對某乙及管理員提起告訴。法院審理後發現，某乙的文章內容有所本，且涉及眾多投資人權益，屬於公益範疇。因此，縱使公司認為名譽受損，該言論仍受保障。管理員基於此判斷不刪文，法院認為其有正當理由，不構成侵權。
從上述案例可歸納出，法院的核心審查標準在於：管理員的「不作為」是否具有「違法性」。而違法性的有無，取決於系爭言論是否明顯侵害名譽，以及管理員是否具有惡意。
第三節：法院對「避風港」條款的類推適用
雖然管理員不直接適用著作權法的避風港，但法院在審理時，常會參考其精神。亦即，若管理員在「接獲通知」後，迅速處理，即可進入「安全區」。反之，若「接到通知」後仍不作為，則喪失免責的基礎。這也使得律師發出正式通知，成為訴訟中至關重要的一環。
第七章：損害賠償的範圍與計算
當法院認定管理員應負連帶責任時，接下來要處理的就是賠償金額。
第一節：非財產上損害（慰撫金）的酌量
名譽權受侵害，最主要的是精神上的痛苦。慰撫金的數額並無固定標準，法院會綜合考量：
- 雙方身分、地位、經濟能力： 被害人與加害人（包含管理員）的社經地位。
- 侵害情節： 誹謗言論的惡毒程度、散布範圍（社團人數多寡）、持續時間長短。
- 管理員的參與程度： 是單純放任，還是也有按讚、分享等積極行為。
管理員的連帶責任，意味著被害人可以向發文者與管理員中的任一人，請求「全部」的損害賠償。若發文者名下無財產，被害人即可轉向管理員求償，這是對被害人求償權益的重要保障，也是對管理員的最大壓力所在。
第二節：回復名譽的適當處分
除了金錢賠償，被害人通常會依據民法第195條第1項後段，請求「回復名譽之適當處分」。這在社群媒體時代，可能包括：
- 要求管理員在社團內「置頂」張貼道歉啟事或判決書全文。
- 要求管理員刪除該誹謗文（這是最基本的要求，訴訟前就可要求）。
- 甚至要求管理員將該誹謗文設為「置頂」並公開道歉？這會涉及強制表意問題，法院通常會審慎處理，一般以刊載判決書主文較為常見。
第八章：實務操作上的難題與挑戰
儘管法理上可以對管理員提起連帶告訴，但在實務操作上，仍存在諸多困難。
第一節：管理員真實身分的查明
網路世界匿名的特性，是訴訟的第一道高牆。被害人必須先透過刑事告訴，由檢察官向Meta公司調閱IP位址，再向電信業者調閱申登人資料，才能知道管理員的真實姓名與住址。這個過程耗時費力，且若管理員使用VPN或人頭帳號，追查將更為困難。
第二節：主觀惡意的證明
證明管理員「明知」且「有意」放任，是訴訟核心。若管理員始終不讀訊息、不收掛號信，被害人要證明其「明知」就會增加難度。此時，可能需要借助其他間接證據，例如管理員在該段時間內有上線並處理其他貼文的紀錄，來推斷其對於爭議貼文應屬知情。
第三節：言論自由與網路治理的權衡
法院在判決時，必須小心翼翼地維護憲法保障的言論自由，避免判決結果造成「寒蟬效應」，使所有管理員因擔心被告而採取過度審查，任意刪除所有具有爭議性的言論。因此，法院通常只會在言論「明顯」違法（如赤裸裸的謾罵、虛構事實）且管理員經通知後仍不作為的情況下，才會課予責任。對於處於灰色地帶的言論，法院傾向於給予管理員更大的判斷空間。
第九章：風險管理——給社團管理員的防身手冊
鑑於前述龐大的法律風險，FB社團管理員必須建立一套風險管理機制。
第一節：制定明確的社團規範
在社團置頂文中，明文訂定發文規則，例如「禁止人身攻擊」、「禁止散布未經證實的謠言」、「涉及他人隱私或名譽之內容，管理員有權刪除」等。這不僅能作為管理員執法的依據，也能證明管理員有維護秩序的意圖。
第二節：建立標準作業程序（SOP）
- 即時監控： 定期巡視社團內容，特別是檢舉區的訊息。
- 審慎回應檢舉： 收到檢舉或通知時，應認真審視。若認為無明顯違規，可回覆檢舉人說明理由；若認為有疑慮，可暫時將文章「隱藏」進行查證。
- 保留紀錄： 對於爭議性貼文的處理過程（包含與檢舉人的溝通），應截圖保留，以備日後舉證。
第三節：收到律師函的應對策略
一旦收到律師函，這不是恐慌的開始，而是風險控管的關鍵時刻。
- 不要忽略： 忽略律師函是最大的錯誤。
- 諮詢專業律師： 將律師函與爭議文章提供給自己的律師，尋求專業意見。
- 判斷言論性質： 在律師協助下，判斷該言論是「明顯違法」還是「合理評論」。
- 果斷行動： 若判斷為明顯違法，應立即刪除，並可回覆對方律師已刪除。若判斷為合理評論，決定不刪，也應由律師正式回函，說明理由，展現管理員是經過審慎考量而非惡意放任。
第十章：未來的法律趨勢與修法展望
隨著數位平台的影響力日益增加，世界各國皆在思考如何規範平台及管理員的責任。
第一節：數位中介服務法的可能影響
歐盟的「數位服務法」（DSA）已對超大型線上平台課予更嚴格的責任，要求其對非法內容採取行動。台灣未來若制定類似的「數位中介服務法」，可能會對社群管理員的角色與責任有更明確的定義。例如，可能要求一定規模以上的社團管理員需設置聯絡窗口、建立通知下架機制等，將目前的法院判決標準，正式提升為法律明文規範。
第二節：法院判決對網路文化的形塑
透過一則則的判決，法院正在逐步形塑台灣的網路文化。對管理員課予責任的判決，將迫使社團經營走向專業化、制度化。未來的管理員不能再以「我只是路人」自居，而必須正視其手中的權力伴隨而來的法律義務。
結論：權力與責任的天平
總結而言，律師對FB社團管理員提起連帶告訴，絕非空中樓閣，而是具有扎實法理基礎與實務操作可能性的法律途徑。當管理員手握刪除權限，並在明知有誹謗文章存在的情況下，仍消極不作為、放任損害擴大時，其行為即可能構成民法上的共同侵權行為，必須與發文者共同對被害人的損害負起連帶賠償責任。
這不僅是對個案被害人的救濟，更是對所有社群管理員的一記警鐘：在虛擬的社群世界中，權力與責任的天平始終保持平衡。享受管理眾人身分帶來的成就感與控制權的同時，也必須承擔起維護社群秩序、保護成員免於非法言論侵害的法律義務。對於律師而言，掌握此一訴訟策略，將能為網路名譽權受侵害的當事人，開闢一條更寬廣、更具實效的求償之路。在言論自由與人格權保護的拉鋸戰中，FB社團管理員的角色，將從模糊地帶走向法律聚光燈下，接受最嚴格的檢驗。
